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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6-22

法国那地方的红酒出名,地球人都知道。法国红酒文化,是够一堆博士后流动站出书的专业项目,一个专栏是写不了的,只能扯几个重点。个人体会,法国红酒之所以好,主要有三个关键。首先,葡萄要种得好,就是材料要好;第二,酿酒要讲究,除了工艺,还要讲究文化。所以法国出名的酒窖都是家族世袭,这个有道理。那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细微精致之处,也只有日夜厮守的父子才能体会;第三,要陈年。法国红酒才出锅是不能卖的,得藏起来,最少藏二年,才成“熟酒”,才能见人。如果你忍着谗不喝,好好藏它十年二十年的,就能成极品!

  明天,被本报某专栏作者讥讽为种玉米老农的那些法国老家伙们,可又要出战了。说实在的,我这个法米心里也一直在嘀咕:法国队,与老出“天才少年”的英格兰人一比较,是有点显老吧?就在我这样一闪念的时候,手里的红酒提醒了我。

  那是一瓶法国波尔多窖1998年的好酒,值得仔细品位。此刻,法国队那些老家伙们,怎么想怎么像这支美酒–在今天这个年份上开瓶,那份醇香,只有抿着细细回味才能享受。回忆1998那一年,就是这瓶美酒诞生的时候,出辛辣威士忌的苏格兰所在的英国,诞生过天才欧文。那年,他天才的程度绝对不输今天的鲁尼,那又怎么样,不是照样“泯然众人矣”(这几场球,你看到过他吗?)。只有那几支法国陈年红酒,依旧散发醇香。这不是偶然的吧。

  继续想下去,才发现,法国的足球,和红酒还真有一比。首先,法国足球的材料确实很好。记得我上波尔多自费“考察”时,一个周末傍晚造访某酒窖的路上,赫然看见一个美丽的球场,奔跑着一群法国美少年。停车走近了看,是一群10来岁的法国孩子,分成二队,正在修剪得很专业的草皮球场上比赛。一边看一边和家长闲聊,才知道,这原来根本就是人家社区的周末活动。二队有很正式的教练,比赛有很正式的裁判,都是家长AA制请来的,每周末练习加比赛。看到他们的意识和技术,误会成什么俱乐部二队一点不为过。再问才知道,这里的社区几乎都有这种固定活动。这还是法国足球不怎么出名的波尔多!也难怪法国足球不出少年:那么多少年,脱颖而出当天才,容易吗!

  至于家族经营文化,这个特点我看也很突出,不过,得把整个法兰西看成一个家族。法国足球特别的风格和韵味,不是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开始熏陶,出得了齐达内吗?

  扯回来。不管怎么说吧,看着齐达内、德塞利、图拉姆和利扎拉祖,坦率地说,是觉得他们有点老了,虽然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们在本次欧洲杯的表现。虽然法国红酒年份长了好喝,可是,开瓶之后还是要尽快喝完,否则保养不好的话,很容易变质的。期待齐达内年份的这一拨法国陈年好酒散发最后的芬芳,期待他们酒窖里面的其它好货此后尽快登场。每一个年份都有不断的好酒,这才是法国!(老榕)

与世无争、无为是福这种人生态度,过去我一直以为是穷人或者自给自足的农民阶层专有,其实是争不过、为不了的托词。去了欧洲才知道,这原来也是富人们、尤其是那些福利国家的人们的通病。漫步在欧洲那些富裕的福利国家,到处都能看见懒洋洋晒着太阳、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的人们,积极进取、力争上游什么的,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我突然醒悟了一个道理:在欧洲足球圈里,什么功亏一篑、出师未捷、饮恨而归的故事特别多,从荷兰到英格兰,从西班牙到德国……归根到底,就是态度问题。

  我前一篇文章提到了西班牙的“艺术家气质”,结果不幸言中,这个不急不慢的“艺术家”真的就死掉了,还死得挺难看。看过那场比赛的人都该记得,西班牙人在球场上踱起中国式四方步来,果然一派雍容大度、轻松潇洒,举世无争的气质透过屏幕直达我家客厅。要说真奇了怪了,这前进一步敌人死、后退半步自己活不成的局面,不是明摆着的嘛,什么时候都可以悠着点来,临死了总该挣扎几下的吧?如果说,你早和俄罗斯默契好了,可也得想想希腊角斗士答应不答应吧。最奇怪的是,直到希腊已经反戈了一击、灭门大祸已在眼前,还就是不急,怎么看怎么纳闷。可是从生活态度的角度一想,我就明白了。人家西班牙斗牛士讲究的是优雅,尤其是躲闪的时候要优雅;而苦命的希腊角斗士,讲究的是杀人,杀了对手自己才能活得下去。琢磨来琢磨去,我看这个才是根本原因。

  说到这里,我又要惦记欧洲的旅游了。那种优游自在的人文气息,确实太适合我这种整天忙忙活活的人去旅游了。提到欧洲的旅游,就不能不提城堡。仔细琢磨一下城堡文化,会发现对理解欧洲的足球,大有启发。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德国,都有很多城堡,还在使用的被逐渐称为庄园。上述城堡大多有个共同的特点:以保护、自给自足为主要功能。比如吧,都说风车是荷兰的标志,其实上列地方的城堡,很多都有风车,这玩意不止为了好看,主要还是为了能源:在过去是用来风力扬水,现代的庄园,甚至有用来自己发电的。你再看希腊的城堡,不止有防守的功能,还有很多进攻的设施。不信的话,你仔细琢磨琢磨雅典古城和西班牙庄园的区别,就知道了。什么样的生活态度修筑什么样的城堡,也踢什么样的球,这个真没办法。

  在这个迷茫的时刻,突然很想念米卢,脑海里总出现他轮着胳膊在场边愤怒地驱使中国老爷们进攻进攻再进攻的情形。不知道他是否也为上列那些球队的态度生气。态度决定一切。为了快乐而踢球。不过,足球总是认为:保平是不快乐的,象西班牙;铁桶一样的踢法是不快乐的,象德国;忘我决斗是快乐的,象希腊;死也要死在杀敌的前线,是快乐的,象俄罗斯。盼望捷克、瑞典、出线以后的希腊,用这样的态度,唤醒足球。

2004-06-20

明天凌晨,二牙死磕的时候就要到了。本来我挺喜欢西班牙那地方的,可一直不怎么喜欢西班牙足球。欧洲足球“豪门”里面,俺顶不喜欢的首先是德国机器人队,看他们把一个应该激情浪漫的运动变成了硬兵器军棋—这不是乱说的,什么德国轰炸机,德国战车,说的就是德国队吧–就很没劲。没事闲逛到德国的时候,凑热闹看过几次德甲,赫然发现,很多倾家而出看球的球迷,居然着正装。天呐,大周末的,太阳底下。德国人踢球卖力,肯定很累;而打着领带穿着西服当德米,估计也很累的。俺本来就是一业余球迷(有职业球迷吗?他们干什么拿工资?),好看不好看是唯一标准,看得腰酸腿疼、紧张兮兮的,那算怎么回事。

  再就是西班牙了。西班牙是另一个极端,就是太好看了,太艺术了,所以俺命名她是“西班牙舞蹈队”。可是足球这玩意又不是弗拉明戈,光好看也不行,得多赢球才成;这玩意也不是斗牛:杀死牛不是目的,慢慢折腾牛,时不时弄一半长不短的矛隔着厚厚的牛皮来一下二下的,也不行。足球就是要杀人,点到为止是不行的,尤其是在这个煞星云集的A组。

  我觉得,西班牙足球的这个秉性,和他们球迷的秉性是分不太开的。西班牙有多少公民基本就有多少球迷。走马路上,不会西班牙文没关系,知道点足球(最好是皇家马德里什么的,不过废话,那谁不知道!),就好办。俺在马德里瞎转悠的时候,曾经不小心进了一间估计是球迷开的酒吧,满墙都是签名球衣。看到俺一进门又是观摩又是照相的,根本不用说话,人家老板就给了我八折。都说西班牙人性格豪放,可我就发现他们也有矫情的一面。高迪知道吧,就是那非常N的建筑师,盖出来的房子象梦一样的。可他有个特点:不急,慢慢来。就说巴赛那大教堂,壮观吧?象童话吧?可是,盖了据说有100年了,楞还没完工呐!我每次去照回来的相片,上面都有大吊车不急不慢干活,真够气人的。毕加索的家乡叫MALAGA,西班牙紧南面挺偏远一美丽海滨。我们上他们家看过,据讲解员说,当年这哥们是不摆好POSE不画画的。画室里面的陈列,最显眼的,居然是一张手写的菜谱,据说是他老人家为了一次家宴亲自草拟并且修改了N次的。你想想,就这艺术家的性格,弄来踢球,着急不着急吧!

  按理说,西班牙拿下葡萄牙应该问题不大。在两队交手史上,西班牙占据着绝对的优势,34次交锋的结果是,西班牙16胜12平6败。历史上,这二牙本来是长一块的,公元800多年才掰开的,大家还算互相了解,可能足球赢多了,西班牙人有时候看不起葡萄牙,老说人家是乡下人,这点很象欧洲的上海人,看谁都乡下。说远了,扯回来。我个人感觉,这次的事情好象没那么简单。欧洲杯在葡萄牙踢,我将我这个阴暗的心比欧洲足联的心,就很能理解:说什么也要让西班牙回家歇着,不然后面的球票怎么着落。都说欧洲杯比赛是几万穷人看20来个富豪踢球玩,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些穷人都跟家里呆着,富豪估计也得急。

  当然,俺没证据啊,所以这不算指控,就是一瞎琢磨。如果西班牙明天真的回家,那么一半还是因为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太“艺术”了点。早开杀戒,论实力,不至于这样。当然,也许还有另外一种结局。果真那样,葡萄牙和欧洲足联就太伟大了。为了成就他们的伟大,我们大家明天早早地,一起来挺西班牙!(老榕)

2004-06-15

法国人从不吝惜炫耀他们的胜利和凯旋,地球上独一无二的豪华凯旋门可以作证。而且,和他们独一无二的性格一样,他们胜利的方式也都很浪漫。对于法国人来说,难看的胜利不算胜利,浪漫的胜利才是永恒。

  曾经有机会领略希拉克总统招待各国商界名流的一次国宴。宴会的地点,在过去法皇的行宫,中国人熟悉的凡尔赛宫。那场超级腐败的地方确实非常之浪漫:凡尔赛宫的战役油画厅,四周挂满法国浪漫艺术的特产–巨大的油画。它们按照年代顺序排列,每幅油画记载着历史上的一个重大战役。当然,取得胜利的法国皇家先辈们总在画上占据着显眼的位置。主人介绍说,当年,这个大厅唯一的作用是用来教育皇家后代:由历史和艺术老师带着晚辈,一幅一幅地讲解。可以想象,残酷的战争、艰难的胜利,会因此变得浪漫。

  那天我的座位,正好靠着一幅关于英法战役的油画。今天我突然想,是否将来有一天,生性豪放、浪漫、张扬的法国人,会建立一个“足球战役油画厅”。果真如此,昨天的齐达内,应该会带着它的秃头在大厅里大放光彩。

  想到这里,记起了真切的一幕。98年世界杯结束已经大约二年之后,我在巴黎,悠闲之间突然发现手中的旅游指南上,赫然有98世界杯的决赛之地—法兰西体育场。我大为好奇,想看看现在空无一人的体育场怎么能成为旅游胜地,遂立即前往。那天,偌大的法兰西体育场真就几乎只我一人。坐在看台上,最吸引人的,是体育场内几个巨大的屏幕,翻来覆去不断播放着98世界杯决赛的实况。二年了,据说只要没有比赛,这个实况就这样24小时不停地滚动播放着,让齐达内不厌其烦地一天N次在那上面进球、高举大力神杯。实况之后,还有一段录象,记录了当时巴黎万众欢腾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庆祝的情形。那一天,齐达内射门的照片,被巨大地投影在凯旋门上,还真的和油画厅里恢弘的油画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不知道昨天,巴黎人又把多少啤酒和香槟洒向夜空。他们有理由狂欢。2004年6月14日凌晨,他们战胜了夙敌英格兰。最重要的是,不止战胜,而且胜得浪漫,浪漫得象一出精彩的戏剧。当然,这一天的英格兰人也很精彩, 2004年的鲁尼甚至比1998年的欧文更天才。有他在,即使欧文和贝克汉姆变的透明,英格兰的锋芒犹在,法国今后不会缺少敌人,让他们的战斗不断地浪漫。不过,这一切,不幸成了法国浪漫足球经典作品的背景。更要命的是,在同一个沙场上,英国人看起来比法国人老得更快。法国式浪漫的意思是潇洒,轻松,优雅,沉着,幽默,还有分分秒秒对精致细节的始终关注。昨天的比赛,你能从法国队身上,找到这一切。

2004-06-14

开幕那天的比赛,连续二场都是欧洲一流对欧洲“二流”。可是,我们看到了二流球队的胜利。且不说顽抗到底的俄罗斯,如何让骄傲的斗牛士们一时无从下手,赢得艰难,就说这些个希腊英雄,是如此壮丽辉煌。

  硝烟散去,希腊已经胜利。回首沙场,无数人在帮葡萄满地找牙,而我只注视着希腊,满怀敬意。来自无数奇迹与神话的故乡;拥有斯巴达人那种冷酷、决杀而又不失优雅的血统,当他们的特洛伊木马毫不引人注目地开进火龙体育场的时候,没有人会对它介意。当然,这毕竟已经是21世纪,爱琴海的八卦瞬间能够登上伏尔加船夫案头的电脑屏幕,而且,这毕竟是葡萄牙家门口的欧洲杯,谁会真的在期待古老的神话重新应验!战鼓响过,温酒未凉,就好象当年一个不知名的奴隶创造了《荷马史诗》,今天,曾经是国米替补的卡拉贡尼斯,创造了开场六分钟干净进球的新史诗。连欧洲“二流”可能都很勉强的希腊人,踢球的方式可能依旧不脱古典,可是,那种决绝、玩命、冷酷的帅性,让他们一举成就了辉煌。

  半个菲戈的价值,也许就顶上整支希腊队。那又怎么样!当所有的好心人自然地判定希腊在战场上只能采取守势的时候,我们却看到从木马中杀出的是一支只知道进攻、进攻、再进攻的奇兵。战斗结束的鸣金没有响起,进攻就不会停止,虽然炎热的火龙让他们汗湿战袍,虽然所有的援兵都已经压上,虽然超人的体力已接近枯竭。

  有人说,运气在这一天起了决定作用。我要说,如果说葡萄牙今天撞上了太岁,是有道理的—黄金碰上了“火龙”,老人碰上了强悍的年轻一代,当然不是什么好运。可是,希腊人不全是运气。也许大家此前都忽略了这些“不详之兆”: 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小组赛的最后一场,希腊在客场差点就干掉英格兰,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把英国人的直接出线资格拿掉。本届欧洲杯的预选赛上,希腊队客场还楞是战胜过西班牙,是以小组第一出的线。二军相遇,勇者胜。看看赛后愤怒得象输了球的希腊人的教头,就知道什么是勇者:进攻比胜利重要,而浪费一次进攻的机会,比获得失败还令人耻辱。只有进攻,只有战斗,才能让他们快乐。

  对于我来说,本届欧洲杯精神上的冠军,在开幕比赛后就已经产生,他叫:希腊。
足球虽然是圆的,可是,只有战士才能让他滚向荣誉和尊严。 “牧羊人大卫战胜了巨人歌利亚,我们不是热门,但一样有机会。”雷哈格尔在赛前对记者说的这段话,以后应该挂在中国队的房间里,每天吟诵,同时不断回忆2004年6月13日凌晨,曾经“二流”的希腊大卫们为巨人面前的足球庶民,写下的史诗。它的标题是:死,也要倒在决绝的进攻中。

2004-06-13

上一次欧洲杯开打的时候,我正好在巴黎。记得那一天,当地时间的傍晚,走过拉丁区的酒吧,无数的法国年轻球迷们聚集在那里,大杯喝酒大声歌唱,三色旗到处飞扬,一片节日气氛。转眼四年过去。又是欧洲杯,又见英法百年大战。

  都说足球是和平年代的战争游戏,诠释这一点最好的二个例子是:中日的足球纠缠,以及永远的法英大战。在法国的时候,我经常听法国人对我说:法国人提起英国人,就象中国人提起日本人,那感情,叫一个复杂。这样的背景下,注定了法国对英国的任何一场球赛,会成为所有人的“战争”。教练,球员,媒介人,球迷……包括我这样远在地球另外一端的球迷。“英格兰与法国并不在同一水平上,法国将轻松地取胜对手,比分是3比1。”皮雷斯挑战,斯科尔斯回应:“法国人太过自大,我们会让对方‘吃不完,兜着走’。”短兵尚未相接,口水已经激战。

  中日如果碰上,作为球迷,赛前,我和你一样,心情注定是要沉重、惶惑、至少紧张的。可是,就在明天,当法国碰上英国,我的心里却充满了兴奋、期待。即将完胜敌人的兴奋、对庆祝胜利的期待。这一次,没有前例地,看好法国队几乎是所有人一致的共识。轮各方面的实力,法国这次高高在上。我想,甚至那些英国的球迷,以及不知道该不该算球迷的著名的英国“足球流氓”们,在他们喝醉之前都会在心里承认:法国当然该赢。

  唯一的谈论点,就是:英国人太熟悉“敌人”了,有人甚至说这是“得比之战”。不过,在欧洲大陆,谁不熟悉谁啊。再说了,他们大多数人现在生活在一个统一的欧洲,来往之便利,犹如一个统一的国家。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现在谁和谁踢,不是“德比”?知己知彼,大家最多也就闹个互相门清;真到了战斗的时候,还是实力与发挥决定结果。

  所以,别管怎么说,法国都该赢。让我们准备好再次为法国助威,且看他们如何弯弓射下英格兰大雕。